时尚文化拉近中日年轻人

　　下一代中日年轻人是否能友好相处？他们是否能够记住老一代“中日不再战”的誓言？我想答案是肯定的。但是，未来的路还很长，他们还要经历很多很多不平坦的道路。

　　中国与日本是特殊的国与国关系。还记得我刚到日本的时候，一位日本大学的法学教授邀我去他家。这位白发苍苍的教授在我面前，以日文十分入情地背诵《出师表》，我也由此了解到中国古典文化是如此地深入日本人心。在世界上，也许只有日本一个国家，把唐诗编入自己的“国语”课本，并以汉语原文记录。儒家思想深刻影响到日本文化，日本近代企业家涩泽荣一，把论语作为指导企业经营活动的圭臬，开创了东方经营模式的先河。应该说，日本媒体与文化界在中国古典文化的普及上做了很多工作。日本民族至今对中国大陆存在强烈的文化之源的乡愁。NHK（日本广播协会）曾两次拍摄关于丝绸之路的大型纪录片，每次上映都激起观众的热烈反响。那些在中国脍炙人口的古典小说如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等曾被日本作家反复改写，被画家反复作为漫画题材，甚至做成了网络游戏。

　　无疑，中国古典文化是中日文化的纽带，但是，这似乎并不能解决两国现实中的问题。两国青年间缺乏亲近感正在成为阻碍中日关系改善的一大障碍。中国年轻人无法理解为什么日本政要对那个险恶的时代如此钟情，更对日本青年对于那段历史的“无知”感到愤怒。而由于缺乏正确的历史教育，不少日本年轻人也不理解为什么中国人反复要求日本道歉。来自中国青年的谴责往往让很多日本青年迷惑。在很多日本青年的眼里，中国青年有时会有些过激，这甚至招致了他们对中国的反感，使他们失去了了解中国的兴趣。

　　古典中国是一种固定的审美符号，深深植入日本的文化基因，但我们必须看到的是，日本已非昔日日本，而中国也非古典中国。中国传统文化并不能完全代表现代中国。传统文化的美好并不能说明现代中国也是美好的。双方新生代的理解，更需要当代知识体系与感受的共通。作为一种价值选择，中日世代友好需要后天的精心培育，需要国家在战略的高度进行周密的操作。 数十年来，作为一种既定外交政策，中国外交部门一直强调“中日友好是中国的国策”。我觉得这种战略高度难能可贵，但是，是否我们真正存在一个贯彻这种战略意图的教育系统、文化系统、研究系统乃至人事系统呢？中国对日外交是否具有战略眼光，而有重点地培养中日两国新生一代的共同价值观呢？这些问题值得我们思考。

　　以笔者看，中日两国新生代不乏相互理解的动力，也不乏相互理解的基础，但是，他们现在彼此缺乏的是表达方式与知识环境。中国年轻一代的愤怒，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一个更好的表达正义的方式。而日本年轻一代的不解，也是因为缺乏相关的历史知识。中日青年怎样才能走近？笔者认为，两国青年的相互理解，需要双方的努力。对中国而言，我们的对日外交，应着重培养中日两国青年的共同知识体系，以更为感性的方式向日本青年展示一个时尚的“魅力中国”。

　　前两年，尽管中日关系陷入低潮，但“女子十二乐坊”却风靡日本列岛，CD唱盘狂售数百万张。有人说，那12个女孩子的演奏水平，在中国还可以找到5000人，但是，为什么那5000人没有跨过海洋，征服日本列岛。笔者觉得，这是因为我们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时尚元素的重要作用。

　　很多事例表明，日本青年十分感性，他们对现代中国所传递的信息十分敏感。第五代、第六代中国导演的电影在日本大有人气。日本放映张艺谋的《我的父亲母亲》，日文译作《初恋》，电影结束后，大多数人的眼睛是湿润的。有个学生听说上海建了磁悬浮，专门参加一个可以体验磁悬浮的访华旅行团。中国有磁悬浮而日本没有，她直观地感到，中国除了历史外，也在某些应用领域超过了日本。此外，日本新生一代十分在意“酷”的形象。日本媒体常常拍摄亚洲各国的酷文化。日本年轻人逛北京、上海等大城市，他们很敏感地发现流行的因素。他们看到街道时髦的年轻人，第一反应就是亲近感，他们觉得两国年轻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。

　　由此看来，在增进两国青年亲近程度上，时尚文化、“酷”文化的交流是必不可少的。只有让日本青年看到现代的中国，让他们了解到现代中国青年是和他们一样的青年人，日本青年才能对中国青年的感觉也感同身受，才能真正理解中国青年的愤怒。笔者认为，除历史因素外，中国的魅力还在于现代都市的多样性和时尚化。我们不仅需要发挥古老文明的作用，还需要向日本，乃至全世界，展示“现代”与“未来”的中国。▲

　　（作者是早稻田大学法学博士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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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《环球时报》 (2006-10-24 第11版)